苏奕怀一句句说下来,一直没有停下。
他足够平静,平静得让秦疏婉惶恐。
直到最后一句话落,秦疏婉忍不住呢喃。
“自己的生活……”
不再拥有他的生活吗?
而没有她后,苏奕怀的生活又会是何种模样。
她怎么会想不到,很多个夜里,她都会这般想,也会这般梦见。
梦见苏奕怀穿着火红的婚服,她穿着嫁衣嫁给他。
“一拜天地,二拜高堂,夫妻对拜……”
这种画面在她的脑海里出现了好多好多次。
可是梦到了最后,她却发现自己坐在了首位。
而苏奕怀和别的女子牵着手一起离开。
他们会相拥,会亲吻,会生孩子,可是那些故事里都不会再有她。
但为什么,重来一世,她还是无法和苏奕怀在一起,她不甘。
可是对上苏奕怀的视线,她竟然不敢讲自己的不甘说出口。
杯子里的茶被苏奕怀填满。
房间里沉默的只剩下了水声。
不知过了多久,苏奕怀才突然开口。“秦疏婉,你有没有想过一个事情。”
有些酸涩肿胀的眼睛看向苏奕怀,她哑声开口:“什么?”
“阎王说我们的执念不消,以后来世都会有纠葛。”
秦疏婉点了点头。
只是他不懂苏奕怀现在说这些是为了什么。
她不想要来世,她想要今生。
看着秦疏婉目光灼灼的看向他时,苏奕怀却轻声开口发问。
“秦疏婉,你希望我幸福吗?”
“自然。”几乎是没有犹豫的,秦疏婉便说出了这个答案。
苏奕怀偏了偏头:“就算这个幸福不是你给的?”
秦疏婉张了张口,一时无法言语。
苏奕怀早就想过会有此般画面,他继续道:“若是今生你的纠缠,让我这辈子,甚至永世都不快乐怎么办?”
“不可能,我不会。”秦疏婉面色发白,却无法再去相信苏奕怀会痛苦难受的情况。
得到想要的答案,苏奕怀才缓声道:“这一世我们有记忆,所以我一直在规避风险。”
“可是未来我没有记忆了怎么办?”
“若是下一世,下下世我们又产生纠葛了怎么办?”
“如果某一世你也不再爱我,不对我好了怎么办?”
“你忍心在未来的某个日子里,让我重新承受你给的痛苦吗?”苏奕怀说着,眼里甚至渗出了几分泪意。
秦疏婉瞳孔骤缩,无法言语。
两人在酒楼坐了许久,久到屋外的花灯都开始慢慢亮起。
“我知道了……”
秦疏婉说完这句,才踱着步离开。
最好的年岁里,她的身上却显出几分沧桑。
她怎么能,怎么舍得看苏奕怀痛苦,可是她不敢赌。
她不知道未来的轮回他们还能不能遇见,可是现在她就是让苏奕怀不开心了。
或许,她也该放下执念了。
秦疏婉的身影缓缓淹没在来过节的人群之中。
苏奕怀也将眼角的一滴泪擦去。
说一点情绪都没有是假的,可是他也知道这样才是最好的结果。
苏奕怀坐在窗边,眼底映出屋外的枝头的花朵。
曾经他的心和身体都被困在了一场雪里。
可是现在雪化了,花开了。
他也该热烈而自由的活在当下了。
——全文完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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